未免也太小瞧天下文人了。
思及此,九渊先生也是有些肠子悔青,当初唐昭明离开临安府时那般高调,眼下谁人不知她唐昭明拜在了九渊门下,若是她考场上出了岔子,丢的可是他陆九渊的脸!
一不小心,连他也要落得个冒犯天下文人的罪名。
可是不对呀,眼前这三篇策论可是引用了《尚书》、《春秋》、《资治通鉴》等多篇文章的内容,如果唐昭明没读过,又是怎么写出来的?
“劝你跟老夫说实话,不然老夫不知道你的底,可帮不了你。”
九渊脸一下就冷了下来,看上去不像个老师,倒像是断人命数的阎罗。
唐昭明这才知道九渊是在探她的底,她原本也没打算隐瞒,于是笑道:“先生可能误会了,学生刚才是说州学的教授教到了《诗经》,并非学生只读到了《诗经》。
家父很重视学生的学问,从不阻拦我进入藏书阁,《四书五经》、《资治通鉴》、《三字经》、《道德经》、《本草纲目》这些,学生都是读过的。”
对于唐人凤,九渊也很了解,开元十年的探花郎,学问自是没的说的,故而对唐昭明的话也并未怀疑。
但他又因此产生了新的疑惑。
“你说那吴道子并未教过你写策论,那你的策论又是跟谁学的?总不会也是你爹教你的吧?”
九渊一边问一边打量唐昭明,他最会看人,要是唐昭明说谎,他一下就能看出来。
唐昭明想了想,虽然她是看了钱景行的花笺和批注后才写出了这几篇策论,但其实并没有人教过她吧。
“我要说是我自己琢磨的,你信吗?”
“少废话!还不如实招来?”
九渊一拍桌子。
得,说实话看来是行不通了。
唐昭明心想,于是又在书袋里翻了翻,把隋远舟寄来的那份钱景行的策论拿出来给九渊看了。
“非要说有一个人的话,或许就是他吧。学生是模仿他的,不过论点都是我自己想的,论据也是我自己查的哦。”
九渊看了一眼那信,不敢相信道:“钱景行?”
“嗯。”
唐昭明点点头,冲着信扬了扬下巴道:“州学男斋的首席,同叔先生最得意的门生,今年若非我搅局,临安府这个解试的免试名额本该是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