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让陈阳意外的是,这几日下来,方柏再未像当初那样死死盯着他的脸。
此刻站在他面前,方柏也只是信手接过玉瓶,神识一扫,简略查验丹药数目与品质。
他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:
“楚小友丹道造诣深厚,果然不凡。每每皆能百粒成丹,粒粒上品,难得。”
说罢,他朝陈阳郑重抱拳一礼:
“有劳小友。”
陈阳也点头还礼。
方柏未再多言,也未再多看他一眼,只将玉瓶收好,转身走向下一位丹师。
陈阳望着他离去背影,暗自松了口气。
虽不知当初方柏为何对他格外留意,但眼下看来,对方似乎已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。
“许是上岛那日,我带着绯桃和杨师兄冲出,引得这位元婴真君多看了一眼罢。”他在心中暗忖。
有了这番教训,这些时日他行事格外低调。
平日除了炼丹,便待在院中,沉静少言,那股气质作派,与在天地宗时一般无二。
他目光扫向一旁。
其他几位菩提教行者,也正逐一收取丹师炼成的丹药。
他们动作与方柏如出一辙,只简单查验丹药数目品质,便朝炼丹的丹师恭敬抱拳行礼,态度谦和,不见半分怠慢。
“楚宴,你在看什么?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苏绯桃走到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轻声问道。
她的声音温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。
“没什么。”陈阳摇摇头,收回目光,笑了笑,“我只是在想,菩提教对待丹师的态度,倒是和东土其他宗门没两样,一样的客气恭敬。”
苏绯桃闻言,微微扬眉:“这样难道不好么?他们越是客气,你们便越安稳。”
“好,自然是好。”陈阳轻轻笑了笑,没再多说。
他的目光,再次落向方柏离去的背影。
陈阳自然不会因一位元婴真君对他抱拳拜礼,便生出什么骄矜之心。
这些年在天地宗,他早已见惯了各方修士对丹师的礼敬。
真正让他在意的,是方柏所代表的……
菩提教的态度!
无论这份恭敬,是刻意为之,还是发自内心,至少明面上的礼数做足了。
这意味着,菩提教至少在眼下,是将他们当做宾客对待,短期内应当不会轻易动什么手脚。
然而,更让陈阳隐隐不安的,是另一件事……
他渐渐意识到,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,这些天地宗丹师对菩提教的抗拒之心,正一点点消融。
最初开炉,尝试过血髓丹的丹师尚不到两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