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看向她,陷进那双沉静的眼里,翻涌的心绪在这无声的对望间,渐渐沉了下去。
他手指一松,放开了她。
转身回到丹炉前,拨开灰烬,重新生火。
苏绯桃看着他的背影,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,也跟了过去,熟练地在一旁帮他切分药材。
在天地宗相伴的这些年,这些辅佐炼丹的简单活计,她早已做惯了。
炉火缓缓升腾,四周安静下来,只剩切割药材的细碎声响,与火苗轻微的噼啪声。
陈阳握着药杵,慢慢研磨药材,思绪却飘回了仲秋满月夜,那艘停在云端的画舫上。
唇齿交缠的温热触感犹在唇边,可最终浮现的那密密麻麻的复眼,至今想起,仍叫他后背生寒。
他原以为未央只是口无遮拦,仗着修为家世游戏人间,万没想到,这人竟真的把主意打到了苏绯桃头上。
指尖不自觉地用力,药杵在石臼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陈阳眼底掠过一丝冷光。
……
“楚宴……”
苏绯桃忽然轻声开口,语调柔软,满是安抚的意味:
“别担心。”
“不过是个西洲来的浪荡子罢了。”
“就算他有些本事,这第一道台上,还有我凌霄宗这么多同门在呢,难道还怕他不成?”
她说着,微微抬了抬下巴,朝不远处示意了一下。
陈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只见空地上聚着白露峰的剑修弟子,正擦拭着佩剑,目光不时扫向这边,显然一直在留意苏绯桃的动静。
他心中微暖,点了点头,没说什么。
苏绯桃低头切着药材,声音又轻了几分,像羽毛拂过心尖:
“楚宴,你刚才……是在为我生气么?”
陈阳的动作一顿,看向她。
苏绯桃仍垂着眼,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灵草,长睫掩住了眼底的神情,只有耳尖悄悄透出一抹绯色。
她手上的动作没停,轻声继续说着,话里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欣喜:
“原来……我在你心里,这样要紧呀。”
陈阳一怔,目光扫过她红透的耳尖,先是不解,随即失笑:
“这说的是什么话?难道在你心里,觉得我不看重你?”
苏绯桃的指尖忽地一颤。
她缓缓抬眼,眸中清亮,静静地迎上陈阳的目光,凝望片刻,唇边才绽开一个很浅的笑,轻声解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