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恼,就那么等着,等着鱼上钩。
后来真钓上来一条,不大,巴掌长的鲫鱼。
孙逸高兴得跳起来,抱着那条鱼跑回家,喊着“娘,娘,我爹钓到鱼了”。
那条鱼,孙母炖了一锅汤,一家人都喝了。
那时候穷,一碗鱼汤就算是过年了。
可一家人在一起,什么都不怕。
孙玄站在窗边,看着父亲蹲在地上的背影,看着母亲趴在床边哭泣的样子,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。
他走过去,蹲在孙母旁边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。
他的手很厚实,很有力,拍得很轻。
“娘,别哭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很柔,“大哥没事的,您放心吧。有我在呢。”
孙母抬起头,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哭红了,视线模糊,但还是看清了小儿子的脸。
那脸像他爹,棱角分明,眉毛浓黑,眼睛亮亮的,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。
她想起孙玄小时候,跟孙逸不一样。
孙逸沉稳,从小就像个小大人;孙玄皮,上房揭瓦,下河摸鱼,没少让她操心。
可现在,这个让她操心了半辈子的皮小子,正蹲在她面前,拍着她的背,告诉她别哭了。
孙母点了点头,用手背擦了擦眼泪,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她说:“娘不哭了,不哭了。你大哥没事了,是好事,娘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孙玄:“这就对了,大哥醒了就是好事,您要是哭坏了身子,大哥醒了还得担心您。”
孙母点点头,“不哭了,真不哭了。”
她握着孙逸的手,又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,给他掖了掖被角。
孙父还蹲在墙角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孙玄站起来,走过去,蹲在父亲身边,喊了一声爹。
孙父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,但没有泪。
孙玄说大哥没事了,您别担心。
孙父点点头,说我知道。
他又低下头,沉默了一会儿,才又抬起头,看着孙玄,嘴唇哆嗦了几下,终于说出了声:
“你大哥从小就要强,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说。这次……这次要不是你,他怕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