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他好了,大哥背他回家。
他趴在大哥背上,问大哥累不累。
大哥说不累,一点都不累。
他那时候小,信了。
现在想起来,怎么会不累?他八岁,大哥也才十一,一个十一岁的孩子,背着一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弟弟,跑了三里路,怎么会不累?
可是大哥说他不累。他总是说不累,不说苦,什么苦什么累都自己咽下去,从不在别人面前露出一丝一毫。
孙玄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
他伸出手,握住大哥的手。那只手冰凉冰凉的,粗糙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泥。
他握得很紧,像是怕一松手,大哥就会不见了。
刘平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他看着孙玄的背影,看着那个坐得笔直的年轻人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见过孙玄笑,见过他生气,见过他喝醉了说胡话,见过他跟孩子们闹成一团。
但他从没见过他这样——坐在那里,一句话也不说,一动不动,像一座山。
刘平站了一会儿,走进病房,在孙玄旁边站定。
“玄子,”刘平的声音很轻,“医院这边你看着。大哥躺在这儿了,县政府那边还得有人主持大局。
我先回去,有什么事你随时通知我。”
孙玄抬起头,看着刘平,点了点头。
他的眼睛有些红,但没有泪。
他说平哥你去吧,这里有我。
刘平伸出手,在孙玄肩上拍了拍,那一下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分量。然后他转身走了,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了。
病房里只剩孙玄一个人了。
墙上的挂钟还在走,滴答滴答的。
窗外的天还是灰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下雨。
孙玄站起来,走到门口,把门关上,又走回来,在床边坐下。
他把大哥的手放进被子里,又检查了一下输液管,看了看脸上的伤口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,把意识探入空间。
空间里,那些物资整整齐齐地码着,粮食、药材、各种工具,还有他从后世带回来的一些东西。
他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小瓶灵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