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越来越多的人涌进堂屋。
哭声、喊声、说话声,混成一片。
有人跑出来,去通知村里的长辈;有人去准备后事要用的东西;有人去厨房烧水。
一切都乱糟糟的,却又井井有条。
孙玄蹲在地上,听着那些声音,心里空落落的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再也见不到姥姥了。
再也吃不到她做的饭,再也听不到她喊他“玄子”,再也握不到她的手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他抬起头,是孙逸。孙
逸的眼睛也红红的,脸上带着疲惫和悲伤。
他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在他旁边蹲下来。
兄弟俩蹲在枣树下,谁也没说话。
天越来越亮了,东边的天际泛起了橙红色,太阳快要升起来了。
院子里的灯一盏盏熄了,晨光洒进来,照在青砖地上,照在枣树上,照在那些忙碌的人身上。
堂屋里,哭声渐渐小了。
大姨被扶出来,靠在门框上,眼睛哭得像个桃子。
孙母也被扶出来,脸色苍白,嘴唇发青。
舅妈们忙前忙后,张罗着后事。
杨森几个表哥红着眼眶,进进出出地帮忙。
孙玄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朝堂屋走去。
叶菁璇跟在后面,轻轻拉着他的衣角。
堂屋里,姥姥已经被安放在炕上,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。
她闭着眼睛,面容安详,像是睡着了。
姥爷坐在炕边,握着她的手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,只是那样坐着,看着姥姥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