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森握着她的手,感觉她的手在轻轻用力。
虽然那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,但确实是她在回应。
他心里又酸又痛,恨不得把自己的力气给她,把自己的命给她。
但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这样握着她的手,看着她。
“奶奶,”杨森说,“您别说话,歇着。我们都在呢,不走。”
姥姥微微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,像是累了。
但她没有松开杨森的手,就那么握着,轻轻的,软软的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姥姥的呼吸声,又浅又急。
大姨的哭声已经小了,只是偶尔抽泣一下。
孙母靠在孙父肩上,眼睛红红的。
刘平站在后面,眼眶也红了。
几个舅妈站在角落里,默默地抹眼泪。
院子里,媳妇们站在树荫下,小声说着话,偶尔抬头看看堂屋的方向。
孩子们不懂事,蹲在地上看蚂蚁,叽叽咕咕地议论着什么。
有人想笑,被大人瞪了一眼,赶紧捂住嘴。
孙玄站在院子里,靠着枣树,点了根烟。
他看着堂屋的门,心里堵得慌。
那些哭声,那些眼泪,那些说不出的悲伤,都堵在胸口,出不来。
他想起小时候,姥姥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。
那时候他还小,姥姥的手还有力气,握着他,带他去赶集,给他买糖葫芦。
她的手很粗糙,但很温暖。
现在,那只手已经没有力气了,但它还在握着,握着孙子们的手,像是不舍得松开。
他又想起姥姥常说的一句话:“你们都是好孩子,姥姥放心。”
她总是这样说,对每个孩子都说。
她从来不说不放心的话,从来不抱怨,从来不诉苦。
她只是默默地付出,默默地守护,直到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用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