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玄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的路,脚下油门踩得很稳,但速度已经够快了。
后座上,孙母靠在孙父身上,眼泪还在流,但已经不哭了。
她只是不停地用手帕擦眼睛,擦得眼眶又红又肿。
孙父一只手搂着她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,指节发白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紧抿的嘴唇,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。
大舅杨淑民坐在孙父旁边,低着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。
他时不时叹一口气,那叹息很轻,但在狭小的车厢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车子开了一会儿,孙母终于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:“大哥,娘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啊?
前阵子我去看她,还好好的,还跟我说笑呢。”
杨淑民抬起头,眼眶又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颤:“小妹,娘这几天就没精神了。
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,就靠在炕上,也不说话。
我和老二想送她来县城的医院,但娘就是不来,怎么劝都没用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:
“我和老二都给娘跪下了,让她来医院。可娘就是摇头,说……说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喉结上下滚动,显然是在强忍眼泪。
孙母急了:“说什么?大哥,你倒是说啊。”
杨淑民低下头,声音更低了:
“娘说,她知道自己不行了,不想死在医院里,就想在家里,守着这个家走。”
孙母一听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她捂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但肩膀剧烈地抖动。
孙父把她搂得更紧了,轻轻拍着她的背,无声地安慰着。
孙母抽泣着说:“娘这是……这是不想拖累我们啊……”
杨淑民点点头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