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黎看着他,终于再次落泪。
她在心里对他说:阿枭,对不起。原谅我的自私,好吗?我知道这样不对,对我们的女儿太残忍……可我不想你一个人孤单。
你说过,没有我你会难受,会窒息。阿枭……我又何尝不是?
她的心一阵一阵地疼,疼得她几乎快要窒息。
可她终究还是拧开了门把手,抱着女儿,走了出去。
“爹地!爹地!”
小恩恩拼命伸出小手,想要再抱抱爹地。可是妈咪就这样把她抱走了。她好难过,她不懂,不知道妈咪为什么突然要送她离开。
难道妈咪不爱她了吗?
可是妈咪明明说过,恩恩是她的命啊。
妈咪怎么舍得把她送走呢?
她们没有看见,走廊的转角处,一个身影一直站在那里。
段溟肆像一个偷窥者一样,看着蓝黎抱着女儿从病房里走出来。他看着蓝黎通红的眼眶,看着她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的样子,看着她怀里那个哭得快要断气的小小身影。
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。
他想走过去。
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走过去?
他摘下眼镜,用指节抹去眼角的泪。他透过玻璃窗,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——陆承枭,他此生唯一的“情敌”,他救过的人,他恨过的人,他羡慕的男人。
然后,他推门走了进去。
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声音:滴滴,滴滴,单调而固执。
段溟肆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床上的陆承枭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:
“陆承枭,你看到了吗?你这样躺着,你的妻子、你的女儿,有多痛苦?”
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