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床上躺了很久,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最后他坐起身,穿上鞋,走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没有人,他沿着楼梯,来到楼上。他不知道她在几楼,但听小景珩说过,恩恩妹妹的爹地在楼上的重症监护室。
所以他不知不觉就上来了,他也说不清楚是那双红着的眼睛,还是那声破碎的“肆哥”推着他走到了这里。
段溟肆不知道,他只知道,他想看看她,看她是否难过,为什么那么难过。
所以他来了。
他就这样站在了这里。
隔着一扇玻璃窗,他看见那个叫黎黎的女人坐在病床边上,握着床上那个男人的手。
她的嘴唇一张一合,在说着什么,脸上没有下午那种强忍的坚强,只有一种柔软的、毫无防备的悲伤。
她在哭,虽然是无声的落泪,但段溟肆看到她落泪的样子,好心疼,他的心真的好疼,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。
她在对那个男人笑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段溟肆站在那里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疼得他几乎站不稳。他不认识那个男人,不认识那个女人——可他的心脏却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,一下一下地收紧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疼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心疼谁。
他只是看着她流泪,就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。
蓝黎忽然抬起头,朝玻璃窗这边看了一眼。
段溟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退进了走廊的阴影里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。他只是觉得,如果被她发现他在这里,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,又要怎么跟她说?
他没有再回头。
他转过身,快步离开了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,急促而凌乱。
江亦寒从转角处走出来的时候,正好看见段溟肆的背影。
他走得很急,脚步有些虚浮,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