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黎一愣,低头看向女儿,声音不自觉发颤:“恩恩,你说什么?”
小恩恩仰起脸,认真说:“妈咪,就是景珩哥哥的爹地,段叔叔。”
蓝黎的心猛地一紧,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她望向床上昏迷的陆承枭,脑海中忽然闪过段知芮说话时的样子——她说“我家肆哥没事,在公司”的时候,眼神好像躲了一下,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当时她满心都是陆承枭的伤,没有细想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爆炸那么强的冲击力,陆承枭那么强大的人都伤成这样,肆哥怎么可能安然无恙?
她醒来后,满心满眼只有阿枭,却忘了那个曾经给过她无数温暖的人。
“恩恩,段叔叔在哪里?”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。
“段叔叔在楼下的病房。”
蓝黎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进肺里。她转头看向床上安静沉睡的陆承枭,轻声说了一句:“阿枭,我去看看肆哥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——
蓝黎牵着小恩恩的手来到楼下病房。
她站在门前,手抬起来,又放下,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病房里传来段知芮的声音,隔着门板,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:“江医生,我肆哥还能恢复记忆吗?”
接着是江亦寒的声音,顿了顿,带着医者特有的谨慎:“这个不好说。他的头部受到严重重创,导致失忆。有的患者会慢慢恢复,有的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。
门外的蓝黎像被人当胸剜了一刀,疼得几乎站不稳。她闭上眼,咬住唇,拼命把那口气咽下去。
小恩恩仰起脸,不解地问:“妈咪,你眼睛怎么红了?是不是哭了?”
蓝黎睁开眼,声音温柔,“没有,妈咪没事。”然后她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。段知芮看见蓝黎红着眼眶站在门外,嘴唇动了动:“黎黎,你怎么……”话没说完,她自己的眼眶先红了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蓝黎的声音轻得像要碎掉:“我来看看肆哥。”
段知芮知道瞒不住了,侧身让开。蓝黎牵着小恩恩走了进去。
段溟肆安静地坐在病床上,脸上明显的瘦了一圈,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,那种温润的气质还在。
他听见有人进来,抬目望去。
四目相对的一瞬间,蓝黎的心像被冰锥刺穿。
段溟肆的目光很淡,很平静。他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没有惊喜,没有心疼,没有那些曾经藏也藏不住的温柔——只有礼貌的、克制的、对待陌生人的打量。
他淡淡地看着她,眼神没有任何波澜。
那种陌生的、平静的目光,落在蓝黎眼里,是残忍的。
蓝黎眼眶一红,差点没忍住夺眶而出的泪。她死死咬着唇。
江亦寒看了蓝黎一眼,又看了看段溟肆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微微点头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