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既是素月的亲近之人,又是自己主动开口。
由她主动站出来去赴这场宴,一来能把素月摘出去,二来,若云娘在那卖油郎手里吃了苦、受了辱,这笔账无形中也会落到素月心头,成了另一种敲打与震慑。
毕竟,亲近素月的人,因为素月而遭殃,这本身就是一种打压。
至于云娘——
她当年也曾是醉月楼里一棵真正的摇钱树,捧场的人不少,花出去的银子也多。
只是这些年,她年岁渐长,姿色和名气都已不如当初,身价早就一点点跌了下去。
在梅姨眼里,如今的云娘,也差不多到了该“物尽其用”的时候了。
说到底,这既是保了素月,也是借云娘,顺手敲打素月。
所以在反复思量之后,梅姨终究还是点了头。
她同意了。
而且做得极快,几乎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次日一早,她先是亲自吩咐下人,在素月的茶水里下了蒙汗药,让她毫无防备地昏睡过去。
随后,梅姨又命人将素月平日里最常穿的那身衣裳取来,给云娘换上,再替她仔细描眉敷粉,最后罩上一层轻纱。
这样一来,远远看去,无论身段、衣饰,还是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,都已与素月有了七八分相似。
如此安排之后,梅姨自己也能把责任摘得干干净净。
即便事后卖油郎察觉到赴宴之人被换了,她也大可以装作毫不知情。
将一切都推到云娘头上,说这是云娘自己擅作主张,自己主动要替素月赴宴,与醉月楼、与她梅姨,统统无关。
……
当夜,卖油郎出手极其阔绰,竟直接包下了整座醉月楼。
楼中灯火通明,丝竹不绝,酒水如流,他还特意请来了不少平日里相熟的狐朋狗友,一同前来赴宴作乐,摆明了要把今夜办成一场大张旗鼓的风流盛会。
此刻的卖油郎,还并不知道素月已被人调换。
他斜靠在上首席位之中,满脸红光,心情畅快到了极点,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中央那一排翩翩起舞的美人。
这些舞姬本就个个姿容不俗,可最中间那一人,却分明比旁人更惹眼几分。
她一身紫衣,颜色比旁边那些伴舞都要浓艳,偏偏穿在她身上,却不显俗气,反倒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明艳动人。
面上虽覆着一层轻纱,可那若隐若现的一张芙蓉脸,反倒更勾人心魄。
腰肢纤软,身段玲珑,长袖一荡,眼波流转之间,像是要把在场所有人的魂都一并勾走。
满堂客人看得眼睛都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