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日一晃,便到了云娘口中所说的第七日前一日。
这日一早,陆离如往常一般起身开门,坐堂看病。
忙完了半日之后,他又特意去街上买了些糕点,仔细包好,放进了医馆后头。
因为今日,是那位落阳宗女子来此取糕点的日子。
自从夏荷鸢去了落阳宗后,每隔三个月,那女子便会来一趟渊城,替她带回许多书信,也顺带将陆离替她准备好的糕点一并带回去。
不是三个月一封。
而是每一次带来,都有厚厚一叠。
有时是十几封,有时更多,像是夏荷鸢这三个月里所有想说的话,都一股脑写在了纸上,等着有人替她送回来。
想到这里,陆离脸上,也不由露出了一丝淡淡笑意。
仿佛只要看到那些信,他眼前便能浮现出夏荷鸢在落阳宗里,一边红着眼写字,一边又忍不住絮絮叨叨抱怨、叮嘱他的模样。
当夜,陆离早早关了医馆,回到了赵家。
屋里很安静,他坐在桌前,取来纸笔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研墨。
今日,他打算回信。
可真到了提笔的时候,他却忽然不知道该写些什么。
他的生活其实极简单。
每日清晨起身,开门坐堂,替人看病,写方抓药,偶尔去街上买些糕点,偶尔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落叶。
若真要落到纸上,无非也就是今日医了什么人,碰见了什么病,城里又起了什么风,长街上谁家铺子开了,谁家老人又没熬过去。
平淡得近乎乏味。
像所有凡人的日子一样,缓慢,琐碎,没有什么真正值得说道的大事。
他提着笔,停在纸上,半天没有落下一个字。
相较之下,夏荷鸢的日子,显然要精彩太多。
初入宗门,认回了宗主父亲,身份一夜之间变得尊贵无比。
宗门上下待她极好,许多人都争着照看她、讨好她。
她认识了许多人,见了许多陆离从未见过的风景,也开始学法术、学修行,慢慢显露出不俗的天资。
信里写的,大多也都是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