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才低声道:
“辛苦你了。”
云娘听见这句话,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,连忙摆手:
“不辛苦,不辛苦。”
“比起素月姑娘曾对我的照顾,我做这些,又算得了什么?”
说到这里,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神色微微一变,欲言又止地看了陆离一眼。
“你是因为素月姑娘,才会照顾我么?”陆离道。
云娘怔了怔,轻轻点了点头,随后才低声说起了一些旧事。
她比素月更早进醉月楼,在楼里熬了很多年,早就见惯了红楼里的冷暖人心。
像她这样的人,年纪渐长,姿色也不比当年,迟早会被楼里一点点厌弃,最后不是被随意发卖出去,便是被拿去换人情。
她原本早已认命。
可她在外头,还有一个弟弟。
这些年,她拼命攒银子,低声下气地接客,忍着旁人的轻贱和作践,图的也不过是让那孩子在城中能有口饭吃。
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被梅姨知道了。
楼里便想拿那个孩子拿捏她,逼她去接一个有特殊癖好的权贵。
云娘自己都觉得,这一回大概是真的躲不过去了。
偏偏是素月开了口。
没人知道素月到底和梅姨说了什么,也没人知道她后来又用了什么法子,总之最后,那个孩子被保了下来,梅姨也改了主意。
自那以后,云娘便一直记着这份恩。
在她看来,素月和她们这些人从来都不一样。
她在醉月楼待了那么久,见惯了人人自保,见惯了笑里藏刀,反倒从没见过一个人,自己都陷在泥里了,还肯伸手去护别人。
云娘说到最后,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和素月姑娘,当初一同失忆,一同被带来渊城,原本该是最亲近的人才对,谁能想到,后来竟会走成现在这样……”
她苦笑了一下,又看了陆离一眼。
“你别笑我像是话本看多了,可我是真的觉得,你和素月姑娘才该是一对。”
“像她这样的姑娘,根本就不该在醉月楼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