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陆离却像是没有看见对方的神色,只依旧低声自语一般继续说道:
“又比如,看见乌云堆积,便知道多半要落雨;看见燕子低飞,便知天气将变;
看见河水涨得浑了,便知道上游多半下了雨;看见一个人脸色发白、呼吸沉重,便知道他体内旧疾将发……”
“这些都很浅显。”
“因为人只看见了一点征兆,便能隐约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这便是因。”
“而那些将会发生的事,便是果。”
他说得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道理。
可旁边几人听着听着,竟也渐渐品出些不一样的意味来。
是啊。
这世上,原本便有许多事,是能从前面的变化里看出后面的结果的。
有些“果”,从一开始,便不是毫无征兆地生出来的。
无论是人,还是事,似乎都自有一条本该运行的轨迹。
人们凭借经验,凭借所见所闻,凭借一件件细微的变化与端倪,往往便能推测出它最后会走向何处。
这看似寻常,可若真往深了想,却又像是藏着别的什么。
陆离却仍旧没有停下。
他看着空中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,声音越来越轻:
“当然,万物都是变化的。”
“谁也不可能只凭一个极短的因,便真正看透最后的果。”
“比如这片落叶,也未必一定会落在地上。
风若大些,它可能会落在屋檐上,可能会卷进沟渠里,也可能会被人踩进泥里,甚至会飘得更远。”
“因,不止一个。”
“变化,也不止一种。”
“可若是……”
说到这里,陆离微微停顿了一下,目光也随之深了下来。
“若是能够看清所有的因,看清所有的变化,看清风往何处吹,叶因何而枯,地势如何,湿气如何,阻碍又在何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