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道沉眠万年的灵泉本源,竟在这一刻,如遭拔根之厄,开始一点点地朝着陆离新生的幽臂缓缓滑动。它仍在抗拒,涌动着金色光晕,释放出澎湃的灵力,想要逃离那幽黑之骨的引力。
可诡骨的吞噬,却是来自某种“无视规则”的源头,带着绝对的夺命意志。
而此刻的陆离,早已快要失去知觉。
剧痛、撕裂、灵力冲撞、魂识刺痛——每一瞬都在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。
可他却死死咬住牙关,不闭眼、不昏迷、不倒下。
他知道,只要他一失去意识,那两股力量就会将他直接撕裂开来,届时,肉身、神识、血魂,全部化为碎泥!
“……不能停。”
他目中闪过癫狂的火焰,明知自己是那被拽断的稻草,却仍一步步朝着炼狱深处靠近。
泉水已干,底部显露出层层怪石,嶙峋如刀,冷光森森。
正中央,便是那还在剧烈挣扎的泉眼核心,一圈金芒正在与幽黑力量死斗,宛如天道与深渊的角力。
陆离没有迟疑。
他爬了过去。
一寸一寸,血肉模糊。
泉底怪石极锋,每一块都堪比淬火精铁,连灵器都可刮裂,陆离的皮肤、肌肉,在碰触中不断被切开,鲜血像染红的泉底水脉,流了一地。
可他没有退。
即便前方那根黑色利刺直指腹心,他也只是短暂地停顿了半息。
随即咬牙发狠,强行让那利刺贯穿身体!
“呃啊——!!”
低吼声撕裂喉咙,嘶哑沉闷,像一头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。
鲜血喷涌,浸满胸腹,但他没有转身、没有偏头,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
现在的他,已无退路,也容不得任何偏斜!
他清楚,此刻他的身躯已被诡骨之力与灵泉抗力撕扯至极限,根本无法支撑复杂动作。若轻举妄动、试图侧移或绕行,稍有耽搁,那泉眼本源就会从地底彻底脱逸!
——这一刻,时间,力量,方向,全都只有一个选项:
直行。
他眼神,比任何时候都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