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月已过,今日……是他送米之日。”
眼底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闪过,但转瞬即隐,她重新低头翻页,神色如常,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。
果不其然,下一刻,院门外传来一声传唤:
“董师姐,陆离求见。”
她轻轻理了理衣襟,语气却仍是那般波澜不惊,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门吱呀一声开启。
陆离大步走入院中,步履沉稳,身上尚带着田间的泥土气息,微风拂动他被简束起的黑发,俊朗的脸庞因日晒略显黝黑,却透着一种经年劳作淬出的沉静与锋芒。
他身背布筐,熟练地将那一袋袋饱满圆润的灵米卸下,整齐摆放在玉阶之侧。
这一刻,沉默中只有竹影轻摇,仙鹤清鸣。
董香不言,静静望着他,眸光如水。
陆离则抬眼一看,神色平淡,拱手低声道:“这季的米,挑了上好的,应该还能入得董师姐眼。”
陆离说完话,并未如往常一般转身离去,而是静静立在原地,目光坦然地望着她。
董香不动声色地垂眸,指尖缓缓合上手中玉简。
她其实一直不太明白这个少年。
自入门以来,他便如钟表一般准时,每三月一次,风雨无阻地送来灵米,从未要求什么,也不多言语,送完便走。
哪怕在宗门中最困苦最动荡的外门灵田,也未见他有所求。
随着次数的累积,两年下来,从未间断,她渐渐发觉。
他真的,只是送米。
送米而已。
将自己最好的东西送给自己。
有时候她甚至生出几分想与他说说话的念头,但等她思索出开口的话语时,少年却早已拱手而别,只留一背淡淡稻香渐行渐远。
而今日,他却未走。
一丝莫名的情绪,在她心中荡开。
她不动声色地掩住眼底微漾,语气仍是冷淡淡的:“师弟可是有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