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话时,他抬头看向董香,笑容依旧,却比入门那会儿多了几分沉稳。曾经的青涩少年,竟隐隐有了几分男人味。
他肤色微黑,脸上带着几道晒痕,衣袍沾土却整洁干净,骨架长开了不少,整个人越发显得挺拔有力。
曾经那个瘦瘦小小的“泥猴子”,如今站在亭前,倒真有了几分“苦修少年”的英气。
那一瞬间,董香心头一动。
三个月前的那个黄骨奴仆、被人耻笑的跟班,如今却带着一百斤灵米大大方方站在她面前,笑得坦荡又自然,甚至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她终于轻轻开口,声音淡淡,却有点别扭地偏开了头,“外门生活艰苦,灵米……你还是自己留下吧……”
沈楚在一旁轻笑着眨眼,像是看出了什么。
“放心,董师姐。我不需要这些。”陆离却笑得更灿烂了,阳光一样,“我的,就是你的。下季度我还会来。”
“到时候,说不定,还不止是一百斤了。”
就在陆离说出“我的,就是你的”这句话后,他拎起空空如也的布包,阳光下笑得干干净净,如那年初生的野草,一身泥土气,却顽强挺立。
董香怔怔望着他,心头忽然泛起一股酸意。
这时——
脑海中,秋月仙子不合时宜地冷笑一声:
“哎哟,你看看你,送粮送笑脸,还笑得这么天真无邪……真是个地地道道的舔——不,忠犬。”
“陆离,你就不怕舔到最后连根骨头都没有?”
陆离没有搭理秋月,只是继续望着董香,目光温和,静静地等待她回应。
董香低头避开他的眼神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不去想——
他高了,黑了,身子却也壮实了。
那张依旧青涩的脸上,写满了倔强与认真。
她忽然想起了沈楚说的那句话:
“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,只为了博你一笑。”
她的指尖轻轻握紧衣角。
外门弟子的生活,她这些天也听说了不少——灵田边缘地带、资源最差、衣食艰难、连仙鹤都舍不得坐,全靠走。
但她从未真正亲身经历过。
而这个少年,才多大?
才入门三个月,便在风霜雨雪中苦修劳作,一粒一粒地种出那一百斤灵米,却在见面时毫不犹豫地全数交给了她——
没有索求,没有要求回报,甚至连多一句话都没有。
她心中忽然一软。
给你送东西并不常见,这些日子里也有很多,甚至不少都是归云内门的青年才俊。但是愿意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你的却少得可怜……
——这是……除了爷爷以外,第二个这样对我好的人吧?
她清晰地记得那日在山门之前,他站在黄骨队伍中,被所有人轻视,被人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