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这座山,叫魔头山。
村里老人说,山雾一年有十一月浓得伸手不见五指,唯独这个月淡些,也只淡几日。
曾有人见过雾中走出白衣的鬼影,也有人说亲眼看见深林中有火光游走,像是狐火,又像是冥灯。也有人说,这座山是山里精怪的大本营。
有人说,十年前有个猎户在山里找到过一株紫叶仙草,换了一口棺材钱。
但那之后,他疯了,在村口嚎了三天三夜,最后吊死在了槐树上。
雾里的东西,不知道是仙,还是鬼。
但也没人说得清,因为,没有人真正从魔头山深处活着回来过。
陆垣、陆崖、陆离,是村里人喊惯的“三个牛娃”。
老大陆垣早懂事,个子最高、力气最大,便被唤作“大牛”;陆崖是老二,嘴快、胆小,人称“二牛”;最小的陆离只十一岁,骨头轻得像只鸡仔,谁见了都摇头,说这孩子熬不过今年的冬。
三兄弟的爷爷病了,病得连门都出不了,整日咳血发寒,浑身只剩一副骨架。
村里说,这是“旧伤反呛了魂”,也有的说是“地气入骨”,反正活不久了。
再不找仙草,老人就得死。
他们便趁雾薄的这几日,偷偷攀上了魔头山。
“你说,这山上……真的有仙草吗?”那天,陆离曾这样问道。
陆垣没有回头,只低声说:“不知道。但我们必须上去。”
夜太冷了,山太高了,衣裳破旧,指节冻裂。他们像三条瘦得皮包骨的虫,一点一点往上爬。
直到他们发现了那个洞口。
那洞就在崖面凹陷处,黑得发冷。
风从洞里呼呼吹出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,像腐肉,又像湿泥底下的霉味。
更怪的是,那风带着某种细碎的尖啸,像人在深夜笑,又像有什么东西,在咬牙。
“歇一歇,先进去避风。”陆垣喘着粗气,第一个扒住了洞沿,低头往里望了几眼后,就钻了进去。
洞口越往内极窄,仅容一个孩子匍匐而入。
三个人在洞口处调整了顺序,陆离小,在最前方。陆崖随后,陆垣殿后。
他们的小身子挤在洞中,只能顺着湿冷的石壁蠕动前行,四肢弯曲得像是‘蚯蚓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