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反锁了。
没有外人在场。
周治国放下筷子。
双手端起那杯微微烫手的白开水。
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了几分。
不再是刚才在栈桥上那个犹如斗犬般的市委书记。
他微微前倾着身子。
将声音压到了极低的位置。
“楚省长。”
周治国嗓音发涩,透着一股积压了多年的酸楚。
“这六年,去省里开全会。”
“我坐的全是最后排、最靠会场门边的冷板凳。”
他苦笑了一声。
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。
“上面的人不想听我谈工业,下面的人笑我是个死脑筋。”
“这半个月,他们轮番卡我的脖子,我都做好了被整死的准备。”
周治国深吸了一口气。
猛地抬起头。
目光中燃烧着极其纯粹的火焰。
“但今天您亲临现场,拔刀清场。”
他将白瓷杯举到胸前。
姿态放到了最低。
“这口白水,我敬您!”
楚风云没有托大。
他伸手端起面前的白水。
手腕微微翻转。
主动将自己的杯口往下压了压。
在周治国水杯的中下部,极其清脆地碰了一下。
“当。”
沉闷的瓷器碰撞声,在狭小的包间里回荡。
“天塌下来,我这个当省长的顶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