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倒茶、不寒暄,就是在用物理隔绝表明政治态度。
楚风云没坐。
他径直走到那幅毛笔字前。
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深邃。
“数不清则论不公。字写得骨气很硬。”
楚风云转过身,直视徐建业的双眼。
“但光有骨气,算不清岭江这本烂账。”
徐建业整理账册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干巴地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省长批评得是。”
“我们审计厅,本就是个得罪人的清水衙门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身后那些高大的铁皮柜。
“地方政府审计,最无奈的就在体制设计上。”
在这间极其狭小的办公室里。
徐建业毫不避讳地撕开了那层最难堪的官场遮羞布。
“同级审。”
楚风云一针见血地吐出三个字。
徐建业眼睛骤然一亮,厚重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惊诧。
他没想到这位新任省长,看问题竟如此毒辣。
在《政府办事流程》中,“同级审”是一个无解的体制死局。
也就是让同级审计机关,去审计同级的人事、财政等平级部门。
在现实运作中,这等同于让弟弟去查哥哥的烂账。
“省长懂行。”
徐建业走到饮水机旁,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白开水,重重顿在桌面上。
“审计厅的人事档案,捏在省委组织部手里。”
“每年的办公经费和干部的过节津贴,掐在财政厅长刘明远手里。”
“就连这栋破楼的维修改造立项,我都得求着发改委批条子!”
徐建业的声音逐渐拔高,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在这种被人死死卡着脖子的架构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