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机听筒砸在地板上。
单调的电子忙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。
李达海瘫靠在真皮转椅上,没有弯腰去捡。
下午五点四十五分。
窗外雨势未歇,天色暗透。
书房里只亮着一盏铜绿色台灯。
李达海抓起桌面的备用手机。
拇指按下重播键。
华都那个绝密号码,传来的依然是千篇一律的关机提示。
挂断。
切换通讯录。
赵刚专线——无法接通。
钱大伟——盲音。
三条线,四个小时,全数死亡。
两年前,李达海在常委分工会上拍着胸脯说“岭江的稳定,我来兜底”。
如今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联系不上。
他强迫自己坐直。
拉开抽屉,抽出一份全省前三季度的财税审批报表摊在面前。
右手拿起派克钢笔。
拔下笔帽。
笔尖悬停在签批栏上方。
一秒。两秒。
手腕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。
一滴墨水脱离笔尖,直直坠落。
纯黑的墨迹砸在报表上,将写了一半的“同”字彻底吞没。
伪装不下去了。
钢笔被重重摔在桌面。
金丝眼镜连同那堆文件一起被推翻在地。
领带被粗暴拽松。
冷汗湿透的衬衫领口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