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怀的语气平淡到接近晦涩,让人听了,就忍不住皱眉在心里腹诽。
因为他太冷静了,冷静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而不是终于见到,自己去世多年的母亲。
事实上,宿怀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不敢再说,自己是世界的异类,是没有情绪的怪胎。
喜悦,难过,嫉妒,共情,诸多情绪,他都借由一个人衍生,切身实地的体验过了。
但同样,宿怀已经习惯了去迎合另一个人的情绪。
他的情绪,几乎和祈愿捆绑。
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主动去释放情绪,那对他来说,才算陌生。
宿怀抬眼,沉默的和照片上明媚的女人对视上——那是他的母亲。
她曾经跟宿怀说过很多自相矛盾的话。
她既希望宿怀保留爱人的能力,相信爱,相信世界上有一个人会走到他身边,带走他,爱护他。
可她等不到那一天。
她又怕自己的孩子会走上她曾经的路。
因为爱一个人,遍体鳞伤,下场凄惨,甚至是到客死异乡的地步。
所以她又反复的叮嘱宿怀。
“不要爱上任何人。”
“不要让任何人取走你的眼泪。”
当时的宿怀心中无感,他没有回答,也并不算承诺。
宿怀不知为何,竟下意识握住了祈愿的手,心脏生理性的加速。
——他在恐惧。
这种对宿怀来说完全陌生未知的情绪,几乎一瞬间将他钉在了原地。
无法动弹,无法思考。
“怎么了?”
祈愿疑惑的歪了歪头。
可看见宿怀平淡到都有些僵硬的表情,于是她又“善解人意”的懂了。
祈愿以为,宿怀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流露出伤心,痛哭流涕,所以艰难的在隐忍。
可他又是个锯嘴的闷葫芦,就算是难过想要安慰也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“哎呀,没事哒。”
祈愿捏了捏宿怀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