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尾的皱纹扬起几分,看起来当真苍老又病弱:“前年我就把府中庶务交到你手中,你是商贾出身,聪明伶俐,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我很是欣慰。”
季山楹心中一动。
电光石火,一切都想明白了。
原来如此。
季山楹的余光慢慢落在侯夫人的膝盖上。
她双手交叠,姿态看起来非常端正,手指上的红宝石戒子光辉闪耀,被烛光照耀得犹如赤红晚霞。
她说自己老了,可从来不曾服老。
兜兜转转,最后她要的原来是这个。
侯夫人语气温和,好像在同李三金商量:“你三弟媳是苦主,孩子们又吃了许多苦头,到底委屈,不如把你手中掌管的绣房交由她,也算为今日的事情做个了结?”
这话一出口,在场众人皆是心惊。
二郎君是庶出,又无读书天分,几年前老侯爷年迈,就把家中的庶务交给他打理。
而李三金因是商贾出身,颇有天分,跟着一起打点庶务,后来就连府上的绣房都交给她来打理。
除了大厨房还在侯夫人手中,其余中馈也已经全部交在廖姝手里。
这些年婆媳三个相互配合,府上也还算其乐融融。
本来三房一直举家在外,同府中少有牵扯,如今三郎君病逝,三房便要在这汴京安居。
手中空空的孤儿寡母,如何在这侯府安身立命?
侯夫人不动声色,就把人人都要牵扯的绣房拨给了叶婉。
此时,慈心堂众人或许都在看这位侯府贵妇。
她面上虽无笑容,却也没有怨怼,只平静注视着跪在下首的新妇,不悲不喜。
语气商量,其实早就下定了决心。
李三金沉默片刻,终于低笑一声。
“既然母亲早有定论,新妇便只得听从,”李三金再度叩拜,“新妇谢母亲宽宥。”
事到如今,她还要感谢侯夫人的恩泽。
侯夫人慢慢笑了。
她抬起眼皮,看向三个新妇。
慈心堂重门大开,风景独好,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菩提树沐浴阳光之中,一派欣欣向荣。
“侯府屹立经年,靠的是一代代儿孙努力,只齐心协力,团结友爱,方能福禄绵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