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噗噗噗噗——”
“啊——!”
枪声、子弹入肉声、骨头碎裂声、垂死的嚎叫声,全部被压缩在大厅的回音里,混成一团无法形容的噪音。桌子上瞬间爆开无数木屑和弹孔,光从上面透下来,又被飞溅的血雾染红。
鬼子士兵甚至没来得及把步枪从肩上甩下来。他们像被割掉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,撞翻长条桌,撞碎碗碟,在堆积的尸体上抽搐。那个大尉刚拔出南部十四式,胸口就被七八个弹洞贯穿,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打得向后飞起,重重砸在墙上,软软滑落。
大厅里,枪口焰在疯狂闪烁。
另一边!
沂水火车站月台。
铁轨内侧的阴影里,李一斤咬着刺刀,贴着地面,顺着冰冷枕木向前爬。头顶,鬼子留守士兵的靴底就在他眼皮上方三寸。
候车室方向,骤然爆发的枪声像一记惊雷,让靠在车厢上休息的鬼子蓦然转身!
李一斤瞳孔骤缩!他没有任何犹豫,双手一撑,身体如弹簧般从车底弹射而出!
那个鬼子哨兵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摸到他身边偷袭他,直到一抹冰凉贴上了他的喉结。他眼珠子猛地瞪圆,身体紧绷,就要大喊,李一斤左手猛地捂住他的嘴,右手刺刀一横,向后一拖!
“嗤——”
颈动脉断裂的声音细微而粘稠,随着一股温热喷在李一斤手背上,鬼子哨兵的身体开始变软,僵在保险上的手指逐渐变松。
李听风面无表情地松手,让尸体滑倒在车厢旁,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,缓缓蹲下,从鬼子后脑勺揪下一根头发,捻了捻,塞进胸前的牛皮包。
“还不够。”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。
“敌袭——大尉阁下遇袭了!戒备!”车厢上方传来鬼子军官的大喊。
装甲列车上两盏大功率探照灯猛地亮起,两道灯柱乱晃起来。
“哗啦——”枪栓拉动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李听风对着身后上来的山地营战士打了个噤声的手势。山地营战士爬上车厢交接处,迅速贴在车厢两侧,端着枪警戒起来。
这处通过台成了他们控制的第一个点。
李听风将第三节闷罐车厢铁皮门上的门闩拨开了,他小心的推开一条缝。
车厢内光线昏暗里,影影绰绰、或躺或坐,但都盯着门口。
候车大厅那边传来的枪声越来稀了,只有零星的枪声响起。
李听风站在车厢门口,压低声音。“我们是来救你们的。来接你们回家。还能动的,拿起身边的家伙,跟我走。”
车厢里呼吸声一瞬间变重了些。众人都将目光甩向了门口的少年。
过了几秒,一个沙哑的、带着浓重川音的声音响起。“龟儿子的……真……真是来救咱们的?”
是那个一开始喊渴,被李听风听到的老兵。他挣扎着,用手撑着地面想坐起来,胳膊抖得厉害。旁边一个同样瘦骨嶙峋的东北口音老兵,一把按住他。“老川,小心点!可算有老铁来救咱们了,你可别把最后一口气泄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