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轻。
陆战看着沟底横七竖八尸体,又看了一眼李听风手里刺刀和一脸血,瞳孔猛缩了一下。
“半斤……”
“闭嘴!别叫我半斤。”
李听风把刺刀扔在地上,沾满血污的手按在胸口那个鼓囊囊小皮包上。
陆战愣住了,张了张嘴没敢接话。
李听风抬起头,那双空洞眼睛死死盯着陆战,声音很轻。
“马六叔没了!半斤头发,抵不了他的命。”
他干裂嘴唇扯动了一下,表情扭曲。
“从今天起,我叫一斤,不凑够一斤鬼子头发,我李听风,不死不休。”
陆战后脊背发凉,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少年,感觉看到了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恶鬼。
“咳咳!丢那妈,一斤,快来帮帮我!”
韦彪从黑暗中晃了出来。
他全身是血,右手捂着左臂上的伤口,开山刀刀柄断了半截,剩下半截刀身插在腰带上,刀刃上缺了三个口子,右大腿外侧被刺刀划开一道二十公分长口子,裤腿从膝盖以下全被血浸透了,粘在腿上,走一步滴一串,额头左上方有一道三角形撕裂伤,皮瓣翻开露出骨头,血流下来糊住了左眼。
他是在半路上遇到陆战三人的。
三个跟着他冲进松树林山地营战士,一个都没回来。
韦彪靠着沟壁站了两秒,拔出斜插在沟壁上的三八大盖,把步枪杵在地上当拐杖,一步一步走到老蔫儿面前。
“棒槌……他们……跟鬼子抱一起滚下山崖了。”
韦彪声音极为沙哑。
“我杀回来了。多亏我左边那条岔沟是条盘山路,硬生生让我借着山势绕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,膝盖一软,整个人朝前栽。
老蔫儿和陆战同时伸手接住他。
韦彪把两个人压得往后退了一步,他脸贴在老蔫儿肩膀上,嘴里还在含糊地骂。
“丢那妈……还有几个……”
老蔫儿说。
“没了,都没了。”
韦彪身体软了下去。
就在这是,沟道另一边又传来脚步声。
大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