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,把那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,送上了绝路。
没想到……
他蛰伏了两年,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鲁西北,又拉起了一支六万人的队伍!
“张敬之!”陈诚猛地站起身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一个年轻人,穿着笔挺军装推门而入。
“把所有关于山东第六区的电文、军报、包括军统那边的情报,全部给我调过来!放到我办公室。”
一个小时后,一摞厚厚文件摆在了陈诚办公室桌上。
他一页一页地翻看,从高唐县的火烧连营,到马颊河的坦克坟场,再到夏津诱敌深入……一桩桩一件件,战术刁钻狠辣,行事百无禁忌,带着一股子野路子的疯劲。
最后,一张军统特工从侧面拍下的模糊照片,让他彻底确认了。
照片上的人虽然瘦了,黑了,眉宇间也多了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戾气,但那张脸的轮廓,不会错。
就是他那个侄子,陈锋。
陈诚眼睛微眯,瞳孔放大,嘴角压抑不住的挑起,接着深吸了一口,抚平了眉心,抿直了嘴角。
六万人。
这支队伍,现在姓陈!
是他陈辞修的人!
这不仅是一个战功赫赫的侄子,更是一个巨大的政治筹码!一个能让他在委座面前,在整个军事委员会里,都挣足脸面的筹码!
他想立刻给山东发一封嘉奖电。
他想喊人过来,但手伸出一半,又停住了。
不行。
大张旗鼓地发电报,何应钦那帮人肯定会说他拉帮结派。委座生性多疑,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忌。
“电报无情,且易落人口实。”
陈诚铺开一张上好的信笺,亲自研墨,提起毛笔。
他决定,写一封家书。
信里,不谈一句公事,不提一个番号,不问一句军情。
只叙叔侄之情。
他写当年在南京的初见,写湘江一别后的担忧,写如今听闻侄儿尚在人世的欣慰。字里行间,全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