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,部队什么都舍不得丢。印刷机、文件、锅碗瓢盆……沉重的辎重像一座座大山,压垮了行军的速度,也压垮了无数战士的生命。他们背着自己的棺材行军,最终被江水吞没。
如果……如果当时,也有这样一个能下狠心“刮骨疗毒”的指挥官……
他又看了一眼对岸,李云龙正在那挺圣·艾蒂安重机枪旁边不知道吹嘘着什么,叉着腰指手画脚。
一挺重机枪,干掉四艘铁王八。
这要是放在湘江边上,能救下多少同志的命?
他眼眶有些发热,他猛地吸了一口江风,把那股酸楚压了下去。
历史没有如果。
但他们,还有以后。
曾春鉴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那颗子弹,指节发白。他第一次觉得,或许,他们真的能看到陈锋所说的,“马踏东京”的那一天。
眼看大部分部队和重要物资都已渡江,陈锋打断了曾春鉴的回忆。“老曾,带剩下的人带上弹药过江!”
“你怎么贪心上了?”孔捷问道。
“时间够用。我等下一趟。”陈锋眉舒眼展,嘴角微微上扬。
江面上,韦彪的人身上冒着热气疯狂的滑动船桨。
就在孔捷的人马登上北岸时,南边的山路上,出现了一支部队。
桂军130团,莫德宏,终于到了。
“在那!陈锋在那!他妈的!”莫德宏指着江边,声音嘶哑,“给老子冲!咬住他们!别让他们跑了!”
130团的士兵们已经跑得快要断气,闻令只能拖着双腿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。
“呵呵!来的好巧!”陈锋瞥了一眼,已经卸完的船,他转过身,摸了摸马鬃。
“等他们离近点,再动手!”
三百名骑兵最后一次拍了拍自己战马的脖颈,眼中满是挣扎和不舍。一个年轻的士兵甚至流下了眼泪。
“点火!”
三百多匹被点着尾巴的战马吃痛之下,发出嘶鸣,疯了一样冲向莫德宏的部队。马鞍上、口粮袋里,都绑着用手榴弹改造的诡雷。
“轰!轰!轰!”
几匹马还没冲除多远,马背上的诡雷被颠簸引爆,火光和气浪让周围的马更加惊恐,更加疯狂。
130团整个队伍被这三百多匹“火焰战马”冲得七零八落,惨叫声、爆炸声、马匹的悲鸣声混成一片。
莫德宏眼睁睁地看着陈锋带着最后的人从容登上小船,甚至还冲他这个方向挥了挥手。
他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。他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