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代数的世界里,所有的极端情况,最终都会收敛於矩阵最大特徵根的边界限制之中。
笔尖在纸上平稳地移动着。
一行行清晰流畅的代数式从他手底流淌出来,就像是清澈的泉水冲刷掉覆盖在石头上的泥沙,露出了底下最坚硬,最原本的质地。当他写下最後一个不等式,并在右下角画上一个代表证明结束的黑色小方块时,外面的天色正好暗了下来。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。
陈拙停下笔,把这两页半草稿纸拿起来,从头到尾,一字不落地重新审视了一遍。
逻辑闭环完美,没有任何跳跃,也没有任何牵强的引理。
三十多页的笨重证明,被彻底解构成了一个可以在代数框架内完美自治的五页纸结构。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把纸压平,夹进笔记本里。
「木板垫好了?」
苏微的声音从斜对面飘了过来,她正一边收拾桌上的文具,一边把今天产生的几张废纸揉成团。陈拙擡起头,把水性笔的笔帽盖紧,发出一声轻微的哢哒声。
「嗯。」
他平淡地点了点头。
「敲完最後一根钉子了。」
「听起来是个挺大的工程。」
苏微把水壶拎起来。
「明天还看那几本新的吗?」
「不看了。」
陈拙把单肩包挎在肩膀上。
「这几天你看书的时候,顺便帮我留意一下《图论杂志》或者其他的几本核心,不用特意找,有什麽看什麽。」「行。」
两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阅览室。
在楼梯口,两人很自然地分道扬镳。
苏微往南走回女生宿舍,陈拙则顺着林前道往男生的宿舍楼走。
今天晚上的风挺凉快,吹在身上很舒服。
回到215宿舍,推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。
陈拙开了灯。
他走到自己的桌前,把单肩包放下,从里面抽出那几张写满推导的草稿纸。
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体力活。
陈拙弯下腰,按下了桌子底下那主机上的电源键。
陈拙拉开椅子坐下,熟练地打开了一个早期的英文文档处理软体。
2002年的排版软体,远没有後世那麽智能和傻瓜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