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急促而沉重。
有人在推导到最後一步时,发现了量纲不匹配。
这意味着前面的大段计算全部作废。
右侧隔着两条过道的女生,停下了笔。
她用手捂住额头,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。
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变大。
後排传来原子笔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滚落了两圈,停住。
陈拙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始终被锁定在那十二页白纸上。
一道光学干涉的大题。
光路图极其复杂,涉及到了折射率随着介质厚度变化的非线性积分。
陈拙拿过一张新的草稿纸。
在纸的正中央,画下了一个坐标系。
他没有用直尺,单手画出的线条笔直而稳定。
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。
一连串的偏微分方程倾泻而出。
时间在笔尖的摩擦中被拉得无限漫长。
十一点二十分。
教室里的空气变得浑浊而闷热。
虽然开着空调,但在这种极度消耗脑力的环境中,人体的体温和散发出的热量依然让空气变得有些黏稠。
绝大多数人的动作都变慢了。
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翻动卷子的声音变得沉重。
有人开始频繁地看墙上的挂锺。
每一次抬头,眼神里的焦距都会涣散一分。
陈拙翻开了卷子的最後一页。
最後一道压轴题。
半页纸的题干。
他放下中性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