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绪翻涌间,易枫沉入梦乡。
梦中,他身披玄甲,策马奔袭,所向披靡;
梦中,他立于咸阳宫前,仰望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——始皇帝。
次日拂晓,天光微明。
易枫与母亲、妹妹易白雪早早起身,开始操办父亲的丧事。
战场之上,尸横遍野,寻常士卒阵亡后大多就地掩埋,甚至曝尸荒野也无人问津。
唯有将官级别的,才能得以运尸归乡。
他父亲不过是个普通什长,自然不在其列。
若非临终前托付战友带回那柄染血秦剑,恐怕连一点念想都留不下。
母亲为他父亲办了场极简的葬礼,只设衣冠冢一座。
百姓之家,本就无力铺张。
那些钟鸣鼎食的贵族才配得起盛大仪典。
丧礼结束,宾客散去,母亲因悲痛过度,脸色愈发苍白,身子也更加虚弱。
“大兄,快!咱家老牛出事了,躺在地上一动不动!”
刚送完人,易白雪便急冲冲跑来,小脸煞白,声音都在发抖。
话音未落,她已拽着易枫往牛棚奔去。
这头老牛,是他们家唯一的耕畜,也是父亲当年在战场上拼死立功换来的赏赐。
多年相伴,早已成了家中一员。
一年到头犁田耕地全靠它,村里人常来借牛,还能换些粟米布匹贴补家用。
全村几十户人家,拢共才五头牛,可见其珍贵程度。
官府早有严令:私宰耕牛,罪同谋逆。
平日放牧皆由易白雪负责。
今日忙完丧事,她照例牵牛出门饮水,却发现老牛无论如何都不肯起身。
“哞——”
易枫赶到牛栏,学着牛叫轻唤,又拉了拉缰绳,可那老牛依旧瘫卧在地,毫无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