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”朱由检打断他,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,“看见没?”
“敌军营寨虽连成一片,但喀尔喀帐篷扎东边,瓦剌扎西边,科尔沁扎南边。”
“而建奴余孽,却又驻扎这北边。”
“这分明就是一群败军之将,乌合之众。”
“心里各怀鬼胎,都想让别人先上,自己好跑。”
帐里安静片刻。
“所以明日阵前。”朱由检继续说,“朕亲自叫阵。”
曹变蛟急了:“陛下不可!阵前凶险,万一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凶险?”朱由检笑了,笑容里有种曹变蛟看不懂的东西,“朕这一路走来,哪次不凶险?”
“不管是在辽东,还是在宣府城外,还有刚刚血战狼居胥山谷。”
“哪次不是提着脑袋打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边,掀帘子。
远处,联军大营点点火光连成片,像地上星河。
更远处,斡难河在月光下泛微光。
“这一战,不只是为灭敌。”
夜风吹进来,带草原特有的草腥味和远处隐约马粪味。
“是要让草原所有人知道!”朱由检握紧腰间青龙偃月刀柄,声音不高,却像铁锤砸地上。
“朕乃大明皇帝,天下无敌!”
翌日清晨,草原起雾了。
白茫茫的雾像纱铺开,遮了斡难河,遮了远山,连近处草叶都挂上露珠。
能见不过百步,战马喷出的白气和雾混一块。
明军大营中,突然敲响战鼓!
咚、咚、咚、鼓声一声接一声。
士兵们沉默列队。
火铳手查燧石和火药袋,骑兵查马鞍和蹄铁,步卒查长枪枪头松没松。
没人说话,只有金属碰撞叮当声和皮革摩擦吱呀声。
朱由检披挂整齐。
金甲昨夜擦过了,在晨雾里泛暗沉的光。
青龙偃月刀挂在鞍上,刀柄缠的红绸还是旧的,上面被血浸得都有些发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