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搭起了成片的窝棚。
炉子的烟囱已经立起七八根,黑烟混在雨雾里,分不清哪是烟哪是云。
苦役营在矿山入口处,用木栅栏围着。
里头挤着上千人,全是建奴降卒。
一个个面黄肌瘦,穿着破烂的号衣,脚上戴着铁镣。
见皇帝来了,监工赶紧迎上来,点头哈腰:“陛下,这些人。。。唉,不好管。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就是不出活。”
朱由检没说话,走进营里。
苦役们看见他,眼神复杂。
有仇恨,有恐惧,更多的是麻木。
有几个年纪大的跪下了,其他的还站着,直勾勾盯着他。
“听说。。。你们不服?”朱由检开口。
一片沉默。
雨打在木棚顶上,啪啪作响。
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突然开口,女真话混着生硬的汉语:“我们。。。战士。不是,奴隶。”
“战士?”朱由检笑了,“战士会投降?”
那汉子脸涨得通红。
“听着。”朱由检环视众人,“朕给你们两条路。”
“要么给朕老老实实干活,干满十年,放你们自由。”
“到时候分田分地,跟汉人一样过日子。”
“要么。。。”他声音转冷,“继续磨洋工。”
“但朕告诉你们,从明天起,口粮减半。”
“干不够定额的,没饭吃,偷懒耍滑的,鞭子伺候。”
“至于敢闹事的。。。”
他顿了顿:“筑京观的土,还缺不少。”
这话说得轻,可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京观。
乌兰布通那座人头山,消息已经传回来了。
一万两千颗脑袋,垒得比房子还高。
“好好想想。”朱由检转身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