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日里,他除了修炼,便是偶尔指点小明月梳理被魔息侵扰的灵力,老胡则借着洞府的灵气,稳步朝着炼气巅峰迈进,倒也算是各有收获。
又过了数日,老胡寻到陈易时,整个人的状态与往日截然不同,原本花白的须发竟泛起些许乌黑,眼角皱纹舒展不少,
双目炯炯有神,周身气血虽仍收敛如凡人,却透着一股凝练的生机,连走路都比以往稳健轻快,丝毫不见此前在灵脉地界的疲惫老态。
陈易见此情景略感诧异,这魔门总部的魔气虽精纯,却带着蚀骨的阴寒,寻常修士待久了都会道心受扰,老胡竟能在这般环境中越活越精神。
他心中了然,想来此地的魔气不仅没对老胡造成影响,反倒让他如自己一般,借魔气打磨神识,才养出这般饱满的精气神。
“陈前辈,此地实乃龙窟虎穴,我观近期魔门上下虽表面平静,暗地里却似有风暴在酝酿,依我看,咱们还是早做打算,尽快离开为妙。”
老胡落座后,脸色凝重地开口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,那是他心中焦虑时的习惯动作,以往只有遇到生死危机时才会如此。
“哦?老胡,你可是察觉到什么异常了?”
陈易端起茶盏,指尖凝着一缕微弱的木系灵力,悄然净化着茶水间的魔气,语气平静地追问。
老胡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
“一来,老夫的修为最近竟有松动,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冲击筑基了。
你也知道,在这魔门地界,寻常修士筑基都要引动魔煞之气,可老夫的法力不受魔气侵蚀,若是筑基时动静稍大,或是筑基等级超出寻常水准,必然会引来魔门高层的窥视。
他们连宁仙子这等嫡系都要算计,若是发现我这未修魔功却能正常筑基的‘异类’,怕是会直接抓去切片研究,到时候咱们想走都走不了。”
陈易闻言默默点头,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,魔门对“异常”修士的警惕性远超正道,老胡这等特殊情况,一旦暴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放下茶盏追问:
“还有呢?”
“二来,晚辈前段时间偶得机缘,得了一缕先天灵韵,竟觉醒了微弱的预知吉凶之能。
这几日每当我运转神识探查周遭,都能感知到一股隐晦的凶煞之气在蔓延,隐隐觉得此地不久后恐有大凶之事发生!”
老胡语气格外认真,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这话虽玄之又玄,陈易却没有丝毫轻视。
要知道,从李家入海湖妖灾、秘境爆发,到后来离开齐国躲避董家追查,这么多年来,老胡的判断始终与自己不谋而合,每一次选择都避开了致命危机。
如今老胡“枯木逢春”,神识比以往敏锐数倍,他说的“大凶”,大概率不会是空穴来风。
“我知道了,你先回去稳住,我琢磨琢磨,找个稳妥的理由,近些天咱们就趁机跑路。”
陈易颔首应下,心中已开始盘算,想要离开魔门总部,最稳妥的方式便是借着宁不二的名义,若是能让她主动提出离开,便能避开魔修的追查。
老胡见状松了口气,拱手后便悄然离去。
陈易独自留在屋中,心中暗忖:虽说与宁不二有旧交,但此地毕竟是魔门老巢,玄阴魔君闭关冲击元婴后期,黑莲使者又对自己虎视眈眈,真要是出了变故,宁不二未必能保得住他。
更何况,一别十五年,宁不二如今身居魔门高位,心思早已不是当年筑基时那般单纯,她对自己究竟是何态度,陈易至今摸不准。
可偏偏宁不二这些日子一直闭关修炼,陈易连与她搭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正发愁时,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,是宁不二的大师姐黑莲使者到访。
陈易心念一动,顺势起身前往宁不二的修炼外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