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维拍了拍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红的手,走到副驾驶门边,拉了一下门把手,门没开。
“副驾驶的门锁出了点小问题…”洛宫凛在里面伸手过来,从内用力一扳,同时洛维在外面再拉,门这才不情愿地开了。
等到洛维坐进去后才发现座椅的海绵有些塌陷,让他忍不住挪动了几下。
“系好安全带。”洛宫凛提醒了一句,“对了,副驾驶的门可能在过弯时弹开,又因为门锁坏了关不上,上次差点把我朋友甩出去了。”
“啊?”系好安全带的洛维听后下意识伸出手抓住头顶的把手。
大姐你这车怎么过车检的?
不等洛维继续询问,洛宫凛已经麻利地打转向灯,汇入车流,在密集的车流中穿梭,很快离开了机场区域,驶上高速公路。
短暂的沉默后,洛宫凛先开了口:“路上顺利吗?”
“还好,只是有点晚点。”
“嗯,东京经常这样,不是下雨就是航班乱。”洛宫凛顿了顿,似乎在想怎么开启话题,“洛元桑——也就是你爸爸,身体还好吗?”
“挺好的,就是工作忙。”
“哦……那就好。”洛宫凛点了点头,“我们家的事,你爸爸大概跟你说过一些吧?”
“知道一些,说叔叔他前几年过世了,节哀……”洛维斟酌着用词。
“嗯。”洛宫凛的反应很平淡:“他病了有一阵子,走了也算解脱,就是留下个烂摊子。”
她的话里没有太多悲伤,甚至有点如释重负,这让洛维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可能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,洛宫凛自己继续说了下去,语气像是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:
“我爸他……以前是赚了些钱,所以爱摆排场,喜欢挥霍,还买了许多房子,后来迷上赌,是关岛和塞班赌场的常客。有次被人做了局,输了多少不知道,反正家里能卖的都卖了,还欠了一屁股债,买来的房子除了老宅都卖了,车也换了现在这辆二手的。”
说到这里,洛宫凛苦笑起来:“我刚上大学那会儿,家里情况就急转直下,还好这老房子没赔出去,不过修缮费、税费也是一大笔,至于佣人……以前是有请几个,后来都辞了,就剩下疾风还留着。”
洛维好奇地问道:“疾风是谁?”
“她叫雪村疾风,算是…嗯,佣人的孩子吧,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,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佣人,我没那么多钱付她工资,她家里的情况很复杂,没地方去,就还住在我家,帮忙做些事,我也管她吃住。”
洛宫凛解释得很直白,没有任何粉饰:“你放心,老房子别的不多,就是空房间多,房租你得按时交,我按照市价给你打个8折,水电网络平摊,具体我们回去再算,可以吗?”
洛维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彻底落空了,不是什么投奔富裕亲戚的戏码,而是两个年轻人因为一点微薄的血缘联系,暂时在东京这座巨型都市里合租在一起。
“可以,很合理,谢谢堂姐收留。”
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满意,洛宫凛神情稍微放松了一点:“叫我凛姐就行,或者直接叫凛也可以,堂姐堂姐的,听着怪正式的。”
她看着前方逐渐密集起来的都市楼群感慨起来:“东京就是这样,看着光鲜,住下来才知道哪里都要钱。”
大概过去了一个小时,洛宫凛开车离开了主干道,驶进一片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住宅区,道路也变窄了许多。
“我们已经开到东京西郊了,这里是世田谷区豪德寺附近,离车站不远,你以后可以乘坐小田急线或东急线上学。”
最终,车子在一处带有矮墙和旧式门廊的宅邸前停下。
门牌上写着【洛宫】,宅子不小,是和式风格,不过显然久未精心打理,墙面的漆有些剥落,庭院里的树木长得过于茂盛,遮蔽了光线,反而看起来有些阴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