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里正打了个哈欠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
“别在那危言耸听了。”
“明天再说吧,困死了。”
“你也早点睡,看你这一身土。”
老里正回屋了。
门吱呀一声关上了。
马周站在院子里。
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听着远处田野里,那仿佛正在积蓄力量的、细微的沙沙声,头都大了。
“不能等……”
“绝对不能等……”
马周咬了咬牙。
转身冲进柴房,找出一块破木板,又从包里翻出秃了毛的笔。
他要写。
再写一次!
这次,不写鸭子了。
这次,直接写灾情!
直接写这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!
借着月光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带着血。
《万年县虫情急报》。
“草民马周泣血上言:今查万年县田亩,跳蝻遍地,密度惊人。每步可见数百,如尘如雾……”
“鸭捕杀殆尽,若不急扑,入夏之后,必成飞蝗!”
“飞蝗过处,赤地千里!长安危矣!大唐危矣!”
“请陛下速发禁令!禁杀鸭!集家禽!发动百姓,挖沟填埋!火焚其幼!”
“迟则……万事休矣!”
写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