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艺。
那颗人头突然睁开了眼,眼珠子死死盯着李渊,嘴巴一张一合,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:
“太上皇……”
“您那一脚,踢得可真狠啊……”
“我是为了救您啊……您却要了我的命……”
李渊浑身都在抖。
他是现代人,他是生活在法治社会里的普通人,那天的太极殿,被肾上腺素冲昏了头,为了给薛万彻出气。
可现在,面对这索命的厉鬼,那层坚硬的壳碎了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……”
李渊手脚并用往后爬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是你先造反的!是你先勾结突厥人的!”
“冤有头债有主,是你自找的!”
罗艺的人头狂笑起来,笑声尖锐刺耳:
“我自找的?”
“李渊!你摸摸你的良心!”
“你本该更仁慈……你都不是大唐的人,可你比大唐人还狠!”
“你那一脚,踢掉的不光是我的头,还有你作为人的底线!”
“你看!你看看后面!”
血雾散开。
李渊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。
无数的人。
成千上万。
渭水河畔被突厥人砍杀的百姓,冬天因为买不起炭,冻死的老弱妇孺。
脸色青紫,浑身结霜,伸着僵硬的手,一步步逼近。
“太上皇……俺冷啊……”
“俺家的鸭子都没了……俺没钱买炭……”
“您发了大财……俺们却冻死在风里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救俺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