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灰蒙蒙亮,京之春重新换了一张女人的人皮面具和一身不打眼的旧衣裳,挎着个篮子出了门,绕路去水沟村。
她一路跟人打听,终于找到那三个娃娃的家。
那三个娃娃分别住在村东头、村西头和村尾磨坊旁边,都是茅屋、破院墙,一看就是穷苦人家。
听村里人说,这三家确实都是勒紧裤腰带供孩子读书的,这回知道郁承礼是杀人魔后,家里的大人吓坏了不说,交的五两束脩也都打了水漂。
气得有一户娃娃的家里的大人,差点跳河。
不过,还好,衙门的人来得及时。
官府抄了郁承礼的家后,把几个娃娃的束脩都退了回去,一文不少。
京之春倒是有些意外,衙门会给这三个娃娃退银子。
等到傍晚,她从空间里掏出三个早就备好的布袋,给每个里头装了五两银子,又趁夜摸到三家门口,把布袋子从三家门缝里塞了进去。
接下来的日子,京之春白日里埋头写医书,把前世所学的那些中医、西医知识一点一点整理成册,再配上简易的手绘图,打算等娃娃们识字差不多,就拿这个当教材。
到了夜里,她便换上一张新的女人人皮面具,再换一身夜行衣,摸黑去清理明州府里那些剩下的倭寇。
野人岛上的倭寇虽已被她除尽,但明州府各大商贾府邸里还养着不少野人海奴,得一并清理干净。
免得往后生祸端!
也好在,如今已是十月底,海上风急浪高,商船早就不跑了,那些海奴多半留在各府邸里猫冬,一窝一窝的,好找得很。
京之春一般都是在茶馆里打听谁家有海奴,然后挨个摸过去,一窝一窝地清理。
但是也有一部分海奴早早跟着商船去了外地,要等明年开春三四月船队返航时才能回来,还有的甚至要两三年后才回,她只能慢慢等,慢慢清理。
等清理完明州府现有的海奴,京之春那张新换的女人人皮面具,再次登上通缉榜单。
城门楼上到处都是她的通缉画像。
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八。
年关将至,家家户户都在张罗过年,京之春也早早备好了年货,腊肉、风鸡、鱼干、年糕,堆了满满一灶房。
今日也是苏衡休沐的日子,也是私塾放年假的第一天。
天刚亮,京之春便套好马车,载着小满、巴图和麦穗,一路往城里去接苏衡和狗拴子回家过年。
进了城,年味扑面而来。
街道两侧挂满了红灯笼,卖春联的、卖年画的、卖糖葫芦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两侧铺子门口也贴上了崭新的红纸对联,各个门口也都挤满了买年货的人,把本就热闹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。
巴图趴在车沿上,脑袋转来转去,看什么都新鲜:“那个红灯笼好大!还有那个,那个是糖人吗?”
小满也跟着往外探脑袋,眼睛亮晶晶的:“娘,城里的年味比咱们村里浓多了!”
“那是自然,毕竟城里人多嘛……”
京之春笑着应了一声,手里的缰绳却没松,稳稳地赶着马车穿过人群,往私塾的方向驶去。
马车在私塾门口停稳时,苏衡和狗拴子已经背着包袱站在门口等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