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之春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跑远了,这才重新赶起马车往城里去。
进了城,京之春没耽搁,直奔城里最大的人牙行。
还没到门口,远远就瞧见那铺子外头围了一圈人,穿的破破烂烂的,男男女女都有,年纪不一,有的蹲着,有的站着。
且各个手腕脚腕上全拴着麻绳,一副麻木的样子。
京之春绕开人群,勒住马缰绳,在门口一侧空荡的地方停了车。
她还没来得及下马,就有一个穿着短褂的精瘦汉子就迎了上来。
男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,上下打量了京之春一番。
见她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裳,收拾得利落齐整,手里还牵着马车,寻思应该是哪个府邸的下人,这是来买人来了。
随即,他脸上立马堆起笑,殷勤地迎上前道:“这位姑娘,是来买人的吧?”
京之春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一听这话,男人汉子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,连忙侧身让路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来来来,姑娘里边请!外头日头大,别晒着了。
对了,马车就拴门口,放心,有我们的人看着,丢不了!”
“好。”
京之春把马缰绳递给旁边一个帮忙看车的小厮,跟着男人跨进了人牙行的门槛。
一进门,男人便笑呵呵地凑上来,试探着问道:“不知姑娘是哪个府上的?
您报个名号,我心里也好有数,给您挑几个合适的。”
京之春嘴角一抽。
她从头到尾也没说过自己是哪家府上的下人,这男人倒好,上来就给她安了个身份。
不过她心里也明白,这种地方的人,最会看人下菜。
她若说她是哪家大户的人,这男人就会恭恭敬敬地把最好的拿出来,也不会宰她,就怕得罪了大户以后没生意做。
若她说她是乡下来的农户,男人定会抬高了价来宰她,要么用其他的方式糊弄她。
但是,京之春最会装叉十三了。
既然这男人把她认成了大户人家的下人,那她就顺着杆子爬。
很快,她就锁定了一个人。
“我姓曹,我家老爷是曹老爷,那你说我是哪个府邸的?”
京之春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袖子,抬眼扫了一眼男人。
男人一听“曹”字,脸色微微一变。
明州府姓曹的,能有府邸的,那就只有曹有城那一家。
那是本地数得着的富户,虽说是个商户,但生意人,还能把生意做大的,那都是黑白都有人的,尤其是和官府的人来往甚密,他还真的得罪不起。
且这女人说话是京城的口音,他前些日子听人提起过,曹家那位嫁去京城的三女儿,前阵子带着孩子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