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攒钱?”
钟山好奇道,“十六块钱,还能剩多少?”
钟小兰顿时有了谈兴,“我们宿舍一个安徽来的大姐,她都二十五了,也结婚了,现在脱产来上大学,生怕家里没钱花,一个月要省十块钱寄回去,外加粮票!一天吃饭只能花两毛!”
“两毛能吃什么?”
“买三个五分钱的馒头,咸菜都不敢多啃!”
钟山对此表示同情,然后拍给她一块钱。
“这顿饭花完。”
钟小兰伸手接过,顿时充满活力,俩人直奔扒肘条的窗口,上来就先整硬菜。
扒肘条是用纯正的肘子肉,切成约八公分长、五公分宽、一公分厚的肉块。
这道菜烧好的肉是单独的一盆,买的时候还要分两次打。
大师傅先将一勺软烂发绿的熬白菜给打进饭盆,然后再浇上一勺红烧肘子肉,齐活。
女生打饭有天生的优势,钟小兰面带笑容,对着大师傅拿娇:“师傅您好,给我来份儿扒肘条。”
下一秒,一大盆足秤加三的肘条满载而归。
有着一块钱打底,钟小兰把饭食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把钟山按在空位上占座,不多时,一份扒肘条,一个青菜,四个大馒头摆得整整齐齐。
钟山夹了一块肘条,肥瘦相间,香糯可口,酱味浓厚,炖得软烂,竟然意外地好吃。
俩人吃着饭,钟山随口跟钟小兰聊起了大学生活。
“现在学外语比原来方便多了!”
钟小兰在炫扒肉条的间隙,扯着油乎乎的嘴,一脸满足地笑道。
“燕大里有老外!这些个留学生总是找人学汉语,我们系的同学最受他们欢迎了,大家互相学习,最方便!”
说完她又眨着眼睛问道,“对了哥,我们系主任说下学期会选一批英文好的同学去留学生楼陪住,你说我要报名吗?”
“陪住?”
钟山挑挑眉,“怎么个陪住?”
“就是跟老外一个宿舍呗!”
钟小兰咬了口馒头,说得吞吞吐吐,“俩人一间,一个燕京本地学生跟一个老外同住,按我们舍友的话说,这叫监视外敌!”
这种浓浓的时代风格让钟山不禁失笑。
其实这种说法还不能完全算夸张。
这年头大学对于留学生的监管是非常严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