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后,陈青元没有直接回出租屋,而是拐进了一家照相馆。
按照张建军所说的,要把今天拍的照片冲洗出来交给站里存档,但他接下这个事,是想给自己也留一套。
这是他重生后接触的新工作的第一次出现场,很有纪念意义。
在外面慢悠悠地找个小饭馆吃完回来,照相馆的老板笑道:“时间正好,刚出来,最好再散一散,还没干透。”
付完钱,开了发票,陈青元快速返回出租屋。
把照片一股脑倒出来,摆在了唯一宽敞一点的床上。
一张张照片出现,再次将他拉回到白天临江苑大门口的现场。
混乱的人群,嚣张的赵成,推搡的工人,还有那张——脚手架的特写。
陈青元一张张翻看。
翻到最后一张时,他的手指忽然顿住了。
那是他在冲突爆发前抓拍的,镜头原本对准赵成,但背景里,工地角落的临时板房门口,有两个人正在说话。
其中一个穿着深灰色的夹克,侧着脸,看不清全貌,但手里的黑色公文包很显眼。
陈青元又拿起相机在回看模式下放大,一直到极限,公文包上一排带有弧度的字似乎在哪儿见过。
皮质,款式老旧,边角处还有些磨损,一看就是长时间使用的结果。
他一定在哪里见过。
记忆被拉回前世,在省发改委,某个来办事的领导,好像也拎着类似的包,据说是党校学习的纪念,很有纪念意义。
但具体是谁,想不起来了。
陈青元的视线在照片和相机屏幕上来回看着,始终想不起来这太小的细节。
那个穿夹克的男人,只有侧影。
他收起照片,夹进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。
窗外,夜色已经笼罩了江州。
尽管《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》1997年3月就已经生效,但监测与管控不足,隐约的塔吊起降的声音,还在带着这座城市奔跑,不知疲倦。
而规则与野蛮的角力,今天只是揭开了序幕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