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再等了。
陈青元深吸一口气,把相机挂在脖子上,快步向前跑去。
“小陈!回车上去!”张建军余光瞥见他,急得大吼。
陈青元没听。
他举起手里的相机,朝着赵成的方向,用尽力气喊了一声:
“都住手,要出大事了!”
声音不算特别洪亮,但足够清晰,穿透了嘈杂。
赵成转过头,皱眉看着这个突然跑过来的年轻人——穿着西装,手里举着个相机,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学生。
“你们是想让工地出人命吗?”
陈青元这句话,像一块石头砸进沸水。
现场诡异的静了一瞬。
连推搡王晨当地工人都停下手,看了过来。
赵成愣了两秒,随即脸色沉下来:“你他妈的是谁,在胡说什么?”
陈青元快步走向他,眼神中带着摄人的寒冷。
在距离赵成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调出相机显示屏,放大刚才拍到的脚手架照片,把屏幕转向赵成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赵成狐疑地凑过来。
“第三层,东南角。”陈青元的手指点在屏幕上,“横杆变形,扣件失效。如果我沒看错,你们租的旧扣件没有进行安全测试,轴向力低于20KN,而且还没拧紧。”
他抬起头,盯着赵成的眼睛:“现在上面还有六个工人在干活。今天这风不算小,万一出事——六条人命,你这个施工负责人,第一个要坐牢的。”
赵成的脸色变了。
他不懂技术细节,更听不懂20KN(千牛顿)的术语,但“坐牢”两个字,是个正常人都明白。
再是赶工期,安全无小事。
陈青元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接着开口,声音压低了些,
“你现在可以不信我。但你可以叫你们的技术员过来看。或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戏谑道:“包里有钱了,赔得起。不怕死人!”
赵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重新看向相机屏幕,那张照片清晰得有些刺眼——扭曲的横杆,松动的扣件,还有上面隐约可见的工人身影。
“赵经理,”陈青元的声音温和了许多,带着安抚和暗示,“手续问题是开发商的事,但出了安全问题就是你的事,是要命的!哪个轻哪个重,你自己衡量。”
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