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右后轮瘪得差不多了,陆诚重新上车,发动引擎,慢慢开向“兄弟汽修”。车开到厂门口的时候,轮胎已经瘪得咕噜咕噜响了。
厂里出来一个人,三十多岁,穿灰色工装,手上有油渍,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轮胎没气了,帮我看看是不是扎了钉子。”陆诚下车,语气随意。
工装男绕着车走了一圈,蹲下来看了看右后轮:“气门芯松了,不是钉子。”
“帮我紧一下,打满气。”
“行,开进来吧。”
陆诚把车开进了厂房。
厂房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大,分了三个工位,最里面有一个独立的房间,门关着,窗户上贴了黑色薄膜,看不到里面。地面是水泥的,有大面积的油渍和水渍,空气里混着机油和橡胶的气味。
苏清舞下车之后开始四处看。她的动作很自然,像是无聊的等车的人,手机拿出来拍了两张照片——拍的是门口停的那些车。
工装男打气的时候,陆诚跟他聊天。
“老板在吗?”
“我就是。”
“这地方生意还行?”
“凑合,修修农用车和面包车,挣个辛苦钱。”
“面包车多不多?这附近跑运输的不少吧。”
“有几个固定的,村里搞物流的。你这车不错,公家的?”
“单位的。”陆诚没多解释,“三月十七号那天晚上你们开门吗?”
这个问题转得不算突兀,但也不算自然。工装男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十七号?干啥问这个?”
“随便问问。那天晚上路过这边,看你们灯还亮着。”
“我们每天营业到晚上八点,过了八点关门。”
“那天也是?”
“那天……”工装男想了想,“好像是的。啊不对,那天加了一会儿班,有个客户的车等着要。”
“什么车?”
工装男的眼神变了一下,不是慌张,更多是困惑——这人来补个胎,怎么问起我的客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