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了吗?老陆家那小崽子,真把事儿支棱起来了!今晚上在他老叔家开会,听说合同都拿出来了!”一个叼着烟卷的汉子甩出一张牌,说道。
“扯犊子!种大棚?那玩意儿是咱们这嘎达能摆弄的?
冬天零下三十多度,塑料布都得冻裂嗍!我看就是瞎折腾,有俩糟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。”接话的是张二,语气里满是不屑和酸意。他最近在村里没少说陆唯的怪话。
坐在他对面的李建国立刻帮腔,他比张二心思更深些,说话也“在理”:“就是!就算退一万步,他真搞成了,种出菜来了,那又咋样?
他能种,咱们瞅着学呗!咱们种了这么多年的地,还能比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差了?
到时候咱们也弄两块地,照葫芦画瓢,不一样挣钱?何必上赶着给他凑份子,听他吆五喝六的?”
这两人一唱一和,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几顿小酒,还真把几个原本心思活络、想去掺一股的村民给说得打了退堂鼓。
二牤子和陈三就是其中两个。
牌局散场,张二手气不错,赢了十几块钱,心情大好,拿出钱买了火腿肠和几瓶廉价白酒、啤酒,四个人就着昏黄的灯泡,继续吃喝吹牛。
张二仰脖灌了一大口白酒,辣得龇牙咧嘴,哈着气,压低声音对二牤子和陈三说:“牤子,三哥,要我说,你们没去就对了!
你们想想,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?真要有稳赚不赔的发财路子,能轮得到咱们这些人?他陆唯是活菩萨啊?”
李建国撕了块火腿肠扔进嘴里,含糊道:“老二这话在理!再说了,就算他们那合作社真弄出点啥名堂,咱们在边上看会了,自己回家弄,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,多自在!
何必非得把地交出去,把钱押上,听他一个毛头小子摆布?到时候挣了钱怎么分,还不是他一张嘴说了算?”
二牤子和陈三几杯白酒下肚,脑子本就有些迷糊,被两人这么一“点拨”,越想越觉得有理,连连点头附和,心里那点因为没参与而产生的不安,也消散了不少,反而生出一种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的优越感。
“对!二哥、建国哥说得对!咱们不凑那热闹!”
“自己干,自在!”
他们推杯换盏,越说越兴奋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来“单干”成功、数钱数到手软的美好场景。
却丝毫没有想到,仅仅几个月之后,这四个人之间会打的头破血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