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火映在她的脸上,将那惯常的从容与矜贵,染上了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动容。
“西施越溪女,出自苎萝山……”
她轻声念着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破什么。
秀色掩今古。
荷花羞玉颜。
她没有继续念下去。
只是那双平日里看遍才子诗章、阅尽浮华辞藻的眼睛。
此刻凝望着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久久不曾移开……
司仪深吸一口气,恭声向塔顶请示:
“苏姑娘,请为林三公子的诗作……定夺。”
塔顶寂静片刻。
那道清泠的声音再响起时,已褪去了方才品评前三首时的从容与疏离。
此刻,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什么东西撼动过的余温。
“从立意、气象、笔法、格局、境界,五层而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前三首与这一首……不是一个量级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无声。
苏媚儿的声音继续落下,一字一句。像珠玉坠入寒潭。
“他们三首,写的是美人。”
“清新,可爱,雅致。”
“是闺阁小诗,是窗前月下,是寻常人家的邻家女子。”
“而林夏这首《西施》——”
她忽然停了片刻。
不是卡顿,不是迟疑。
是一种……需要调整呼吸才能继续开口的停顿。
“写的是绝色。”
“写的是命运。”
“写的是家国兴亡,是红颜与江山,是千年之后,依然让人沉吟落泪的……”
“千古绝唱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放得很轻。
却重得像是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