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东王脸色顿变,哗的一下直起身,带起一片水响,水珠顺着他紧绷的肩背急滚而下!
可片刻之后,他又徐徐靠了回去。
李敬轩:?
“危言耸听了吧。征调部曲,一增我兵,二削世家,三制世家要害,这是实打实的好事!不能因为一件好事可能有什么坏处,就说人家居心不良。要照这个说法,那假如有人劝本王喝水解渴,另一个人说:‘大王当心!水能呛人!此人居心叵测,必是想呛你——”
李敬轩绷不住了:
“王爷——”
“并且最重要的是,王扬这么干对他没好处!他可是主动来投的本王!甭说什么救人什么迫不得已的,像这种附逆的事儿,朝廷可不管你这那!更何况本王让他入幕,还要大用他!让所有人都知道,王扬是本王最倚重的才士!本王如果真的败了,你以为他能跑得了?这里面的事儿可不是说忍辱负重、诈降图功就能了账的。他这么聪明剔透的人,难道看不明这个道理?从他给本王献策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下不了船了!本王成,他便是从龙功臣;本王败,他便是首恶同党——”
李敬轩不死心道:
“若他从投降开始便是为人授意,以身为间,戴罪立功,就像他之前和东宫——”
“之前和东宫通气,那是有琅琊门第傍身,就算本王知道了,也不能把他怎么样。但现在本王都反了,管你谁谁的?他这次回荆,相当于把生死交于人手!别忘了,本王差一点就给他砍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敬轩不以为然,心道:你又没砍。。。。。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更别忘了!他是琅琊王氏!”
巴东王见李敬轩不吭声,有些不满地拍了拍浴桶:
“本王就问你!你要是琅琊王氏,你给人做间?然后顶着大逆的罪名戴罪立功?最后活不活看天意?不杀你头也给你徙到交广去!”(交州、广州)
这点李敬轩没法驳。琅琊王氏,确实不用冒生命危险给人做间。再加上那等惊才大略,就更不是做间谍的人了。如果说他是为了救人,那也是同时把自己搭进去了。假设他不展才略、不献策,还能有所转机,可现在不就是一条路跑到黑的意思吗?真要以后有所反复,也脱不了干系啊!
想要凭立功当退路?那也不太可能。入幕之后就是大逆首犯,这得立多大功才能抵?他无兵无权,总不至于吹口气直接把我们平了。。。。。。
李敬轩也想不明白王扬究竟是什么打算,但于公来说,此策暗藏凶险,他必须剖明;于私来说,尽管巴东王明确表示不会与王扬重权,但王扬在幕府中的地位是显而易见的。孔长瑜与他有交往,又为他求情,两人也是一路。这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再说巴东王的话也未必做得准。是谁之前说“王扬是必死的。背叛本王的人,本王不会留”?现在不仅留了,还给了二十万,背叛都给二十万——诶?
李敬轩不甘心,换个角度继续劝:
“王扬才智不可测度,行事亦不能以常理度之——”
“行了,本王知道了,会留心的。你先下去吧,让侍女们进来,水都凉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巴东王意懒,直接打发李敬轩走。
李敬轩不动:
“王爷打赌吗?”
巴东王诧异回头:
“你也要打赌?”
“是,王爷明日召王扬议事,问他现在是否应举大军而东,臣打赌,王扬必定以说辞迁延,劝王爷缓图。”
巴东王沉吟不语。
李敬轩又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