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人生,甚至还没有开始,就已经被宣判了结局。
永世沉沦。
何其残忍!
“素袍道人……”孟希鸿在心中,第一次对那位伟岸的身影,产生了怨恨。
“以一人之殇,换天下人族通天坦途……说得真是轻巧。”
“牺牲的不是你,你当然无悔!”
“可他,是我的儿子!我孟希鸿的儿子!你可曾想过,这所谓的“一人”,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?也是父母的心头肉?”
一股滔天的戾气,在他胸中疯狂地冲撞。
凭什么?
凭什么我孟家的子孙,就要为这天下人族,背负如此沉重的枷锁。
那些因此受益的炼体士,他们会知道吗?他们会感激吗?
不,他们什么都不知道!
他们只会为自己瓶颈的松动,为前路的豁然开朗而欣喜若狂。
而所有的代价,所有的痛苦,却要由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来承受!
这不公平!
这一刻,孟希鸿甚至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他恨不得将这天,捅个窟窿。
他恨不得将那所谓的邪魔咒怨,连同这不公的“大道”,一同毁灭!
但是,他不能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泣不成声的妻子,又看了看门外,那两个被惊醒后,正一脸担忧和害怕地望着屋里的孟言卿和孟言巍。
他是一家之主。
他不能倒下。
他缓缓地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将那股几乎要吞噬他理智的戾气,强行压了下去。
愤怒解决不了问题。
绝望也解决不了问题。
他必须冷静下来。
“沐芸,”他走到妻子身边,蹲下身,用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听我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