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泪俱下。
董丞相看着跪在地上,抖如筛糠的张敬,脸上,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那笑容,让张敬遍体生寒。
“呵呵……”
一声低沉的笑,在书房里回荡。
“他想当那只捕蝉的螳螂。”
董丞相走上前,亲手将张敬扶了起来,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。
“却不知,谁才是黄雀。”
……
第二日,天还未亮透。
通往皇城宫门的青石板路上,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官员,穿着各色官服,手持朝笏,低声交谈着走向宫门。
张敬混在人群中,一夜未睡,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郁无比。
这两晚,他只要闭上眼,就是儿子血淋淋的裤裆和苏孟那张笑眯眯的脸。
他现在看谁都像苏孟,看谁都觉得对方在嘲笑他老张家绝了后。
“张大人……张大人……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。
张敬转头,只见一个穿着四品官服的中年人,正朝他挤眉弄眼。
王景。
他认得此人,吏部的一个侍郎,最近跟六皇子走得很近。
“张大人,殿下交代的事,可还顺利?”王景压低了声音,神情里满是期待和紧张。
张敬眼皮都未抬一下,一脸官场老油条的淡漠。
“哪位殿下?”
王景一愣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自然……自然是六殿下啊!张大人,您这是……”
他急了,殿下不是说,这张尚书已经彻底归顺,是自己人了吗?怎么这副态度?
张敬看着他那副错愕的模样,嘴角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
“哦,六殿下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