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进厂不久,只觉得这个师傅脾气怪、嗓子破,从没深想过原因。
林希坐在旁边,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。
在那个年代的航天战线上,任何一个反常的生理特征,往往都伴随着一段惨烈的过往。
“七年前。”
鲁国梁看着远处的雷建国,声音变得低沉且苍凉,
“我们在西北试车台测试老型号发动机。”
“那是一种使用偏二甲肼和四氧化二氮做推进剂的常温燃料发动机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看了几个年轻人一眼。
“这种燃料你们都知道。”
“剧毒,强腐蚀,致癌。”
“吸进去一点,都可能要命。”
饭桌上没人说话。
只有远处打饭窗口,还传来饭勺碰锅沿的声音。
“组装时,负责燃料管路密封的,是老雷收的第一个徒弟。”
“叫小高。”
“当年,也就比你现在大两岁。”
鲁国梁的目光重新落在小彭脸上,
“那个小伙子干活很麻利,脑子也灵。”
“可在拧一个密封法兰垫片的时候,偏差了不到半毫米。”
小彭抬起头,脸色变了。
“就那半毫米的缝隙。”
“加压测试时,偏二甲肼喷出来了。”
鲁国梁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,
“红棕色的烟雾混着刺鼻毒气,一下子铺满了操作台。”
“如果不关掉主阀门,整个车间都会连环爆炸。”
饭桌周围的空气,像被人一把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