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犷的号子声撕裂了雨夜。
那些长满老茧的双手被麻绳勒出深深的血印,肩膀抵在泥潭里,双腿死死蹬着枕木。
有人摔倒了,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水,继续往绳子上扑。
树干在泥浆中一点点松动。
一点点被拖出铁轨。
而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百米的地方。
那节特制车厢里,静静平躺着一枚纯白色的运载火箭。
它代表着1985年华国最尖端的流体力学、材料学与工业制造水平。
这是一种极度违和,却又直击灵魂的画面。
最尖端的工业结晶,安逸地待在列车上。
而护送它的,是华国最原始的血肉之躯。
泥土一寸一寸被挖开,钢轨一截一截露出来。
整整十个小时的奋战。
天亮的时候,雨停了。
两百多米的泥石流堆积体,硬生生被几百双肉手挖出了一条干净的通道。
老周瘫坐在铁轨旁,十个手指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手掌因为用力过度肿了一圈。
老乡们就地坐在泥坑边上,抽着武警战士散过来的旱烟,看着那列白色的专列缓缓启动,稳稳驶过他们刚挖出来的通道。
“这铁疙瘩,真白净啊。”
一个年轻的村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咧着嘴憨笑。
“那可是要上天的东西,金贵着呢。”
老支书揉着胳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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